此書將中美衝突簡化為歷史走向之必然,卻忽略了國家決策的中心在於統治者的利益與代價,《莊子.讓王》:「自是觀之,兩臂重於天下也」,歷史中,統治者之所以輕而發動戰爭,是因為支付代價的永遠是人民,而自己的手安然無恙。 然而,現代核戰爭已經徹底改變這距離,核彈直接將劍架到了統治者的手上,戰爭的代價從「人民的消耗」,變成「統治者身家性命」時,修昔底德的類比就徹底失效了。
誠如「切膚之痛」非理性化了熱戰,文化與價值觀衝突亦非戰爭的主因。人類消滅天花,卻保留酵母菌,這背後並非人類與酵母菌有什麼「文化相容」,而是因為它能我們產生利益。美國曾高喊「自由市場」擁抱中國,是因為當時的中國是代工生產的酵母菌;今美國反「自由市場」的祭出關稅與實體清單,是因為自身霸權受到「天花」般的生存威脅。美國的「普世價值」,中國的「民族復興」,說穿只是對內鞏固權力,對外包裝利益的政治標籤。
現代修昔底德的理性選項為何? 現代財富雖以信用貨幣的形式儲存——發動熱戰等同親手毀去自身的國家資產信用,但剝去金融表象,大國真正渴求和爭奪的,始終是「生產工具」和「實體物資」。因此,最理性的選擇是:兩強權間不尋求正面毀滅,而是形成隱形合作的默契,扮演彼此的黑白臉來壓榨盟友。
美國利用中國的武力威脅,理所當然地向台灣科技業抽血,是為了牢牢掌握晶片這項最先進的生產工具;中國藉由美國的極限施壓,順勢將俄羅斯收為經濟附庸,確保了能源與原料的物資補給。
個人認為,現代修昔底德真正的悲劇,並非玉石俱焚,而是夾在中間的緩衝國,在黑白臉賽局中,成為維持和平的燃料,一點一滴地被消耗殆盡,這才是線性外推無法點出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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