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體系分析引論

•  從社會科學學門到歷史社會科學
• 知識結構的改變
• 知識即世界的解釋, 知識結構包含知識以及如何取得知識
• 宗教改革前, 此解釋權屬於神學, 而後轉給哲學
• 注重經驗分析與可證偽的自然哲學, 發展出自然科學
• 於此兩條知識取得路徑:
• 注重經驗與假說測試的科學
• 注重洞見和詮釋理解的人文
• 社會現實的研究
• 研究過去: 歷史學
• 研究當下:
• 經濟學(市場), 政治學(國家), 社會學(公民社會)
• 研究不同民族
• 人類學:低發展文明)
• 東方學:中國/伊斯蘭等高度發展文明
• 西方用來理解他者的工具
• 這些學問注重文化和歷史層面, 往往對當代的問題缺乏解釋和預測, 區域研究於是誕生
• 研究各個區域內的國家在政治上的互動, 經濟發展, 社會特性
• 社會理論的演變
• 發展理論
• 國家發展依循線性, 不同民族具備同一的發展方向, 差異僅在發展程度
• 美國/蘇聯體制乃各國發展的目標
• 核心-邊陲理論
• 國家依據經濟地位分為核心/半邊陲/邊陲國家
• 經濟活動中, 核心國家可吸收邊陲國家的剩餘價值
• 不平等交換
• 反對將李嘉圖式的 "各國發展具比較利益之產品, 從而使利益最大化"
• 核心國家的產品有壟斷的利潤, 邊陲國家的產品要和諸多競爭者競爭, 僅有微薄利潤
• 年鑑史學派
• 歷史書寫應該重視整體, 而非專注政治領域
• 歷史有長期結構, 但並非永恆
• 世界體系分析
• 拒絕以民族國家作為預設的分析單位,  將相似的民族國家一起研究(類似區域研究)
• 視野趨向整體, 將政治/經濟/文化/社會領域同時看待,  將類似的年代整合
  
  
• 生產, 剩餘價值與極化
• 現代世界體系
• 即當今世界
• 源於十六世紀, 從歐洲與美洲的某些區域開始, 歷時數世紀而覆蓋全球
• 一種跨國的經濟模式
• 不受單一的政治/語言/文化架構決定
• 目的: "為了累計更多資本而累積資本"
• 累積資本需要廣大的市場, 也需要和政治權力的平衡
• 單一過大的政治權力將妨礙資本積累
• 多民族帝國轉為民族國家, 資本可以選擇和對其有益的國家合作
• 故名為資本主義體系
• 資本主義體系
• 市場
• 由買賣者構成的虛擬制度, 交換生產要素與貨品
• 自由市場作為理想而存在
• 現實中, 政治動機/資訊落差等外部力量持續介入市場, 市場從未自由.
• 此理想概念用於協調用的凝聚點
• 壟斷市場有利於資本積累
• 和國家力量合作, 促成某些商品的類壟斷地位
• 以專利/禁止技術等手段阻礙對手競爭
• 以專稅/補貼保護自身產業
• 以軍事實力阻礙反保護主義
• 落後方同樣地以政治鬥爭, 去移除贏家的優勢
• "自由市場"
• 壟斷俱備時效性
• 核心產品注定慢慢變成邊陲產品
• 19世紀的紡織產品地位和今日不同
• 一個龍頭產業, 從壟斷的核心產品, 隨競爭者增多, 而成過度生產的邊陲產品, 此一過程構成了康德拉季耶夫週期的擴張與停滯
• 不平等交換
• 邊陲產品生產者在真正的自由市場下高度競爭, 互相砍價
• 必須耗費大量資源和勞力, 才能交換核心產品
• 核心產品生產者受國家保護, 可以維持高利潤
• 其超額收益, 可用為資方讓利/社會福利, 增加國家內部穩定
• 家戶
• 五種收入
• 薪資收入
• 於市場交易勞務產生的收入
• 維生生產
• 再生產勞動, 好比在生活中使用專業技能等
• 小商品生產
• 家戶直接生產商品換現金
• 租金
• 資本投資的收益 (涵蓋債務利息)
• 轉移支付
• 個人間, 政府對個人, 或是保險對個人的種種義務性支付
• 無產家戶和半無產加護
• 薪資收入占比大於0.5 為無產家戶, 反之為半無產家戶 
• 當資本聘僱無產階級時, 其薪資需求較伴無產家戶高
• 半無產家戶的其他收入可助其在較低薪資下, 達到最低生活水準
• 與都市階層父母同住的的年輕子女, 可接受更低的薪資
• 長期來看, 勞動力會傾向無產化
• 勞動者要求加薪, 進而讓薪資收入過半
• 商品市場需要消費者, 資本給付足夠薪資, 才能讓勞務與商品市場得以循環
• 個人認為, 為了避免半無產家戶離開勞務市場, 國家力量可能壓迫家戶的其他收入, 以使其需仰賴出賣勞務維生
• 家戶屬單一階級
• 真的需要階級流動時, 個體往往是加入或組成新的家戶
• 家戶內同質化的動力, 使其成員維持特定階級
• 家戶扮演主要的社會化機構
• 國家/宗教/族裔組織等跨家戶制度, 給予其社會化的指導
• 二律背反的意識形態
• 普世主義
• 所有人平等適用的一般性規則, 拒絕特殊傾向
• 種族與性別主義
• 位階化的階層秩序
• 男女/種族/長幼
• 階級可能有其客觀性, 也可能是過去制度的殘渣
• 以種族/性別主義去取悅優勢者, 去壓榨劣勢者
• 當產生衝突時, 以普世主義做基準, 藉此讓體系能容納更多的矛盾
• 一方面能正當化"支付較低薪資給女性, 少數族裔或邊陲國家勞工", 一方面又能容納公平貿易的需求
  
  
• 國家體系的興起: 主權民族國家, 殖民地與國際國家體系
• 主權國家
• 雛型起於西發里亞, 保證國家的相對自主性
• 主權來自互相承認
• 凝聚點: 國家的對外獨立性與對內最高性
• 實務上, 國家有其所屬的國際國家體系, 自主性受其影響
• 國家權力隨時間增強
• 法制化與人權概念, 限縮國家權力的使用時機
• 但國家權力的使用範圍不斷擴張
• 基礎的政治運作: 徵稅/司法/立法/軍警
• 現代的經濟/教育/環境等,主導社會化過程
• 國家對企業的影響
• 商品/資本/勞動在什麼條件下, 以什麼規則跨越國界
• 所有權的規則, 以及如何保護所有權
• 企業如何購買與使用勞動力
• 勞資之間的平衡
• 企業的成本
• 環境污染/天然資源的成本是否要外部化?
• 國家該提供多少交通電力等基礎設施?
• 那些經濟能被壟斷以及壟斷程度
• 關稅保護項目
• 如何徵稅
• 如分紅費用化
• 對其他國家的影響力
• 國家決定剩餘價值如何分配
• 階級鬥爭時各方的施壓目標.
• 群體能否參與政治, 以如何方式參與, 往往決定其利益分配的結果
• 法國大革命的起因: 中產群體對政治權的要求
• 故既得利益者(公民) 傾向減少反對更多的參政者 (公民)
• 結合保守主義和維護傳統的訴求
• 反抗則為婦女/有色人種對參政權的要求
• 今世則可見於排除外國移民的參政權
• 永駐非國民有近乎國民的義務(繳稅/年金), 但在參政權上有所限縮
• 三個主要方向: 保守主義/自由主義/基進主義
• 國家力量與財富積累
• 國家力量來自有效的官僚體制及稅收
• 國家力量可成為財富累積的工具 (賄賂/裙帶/侍從)
• 當這成為主要財富積累方式時, 國家力量衰弱, 地方家族/團體將成為國家力量的掌握者
• 軍閥/毒梟/極權政治
• 由於不平等交換降低邊陲國家的外部利潤, 其統治階級只能對內掠奪, 進一步鎖死了向上流動
• 國際國家體系
• 國際地位的強弱一須為強國/弱國/殖民地, 前者可以介入後者的國內事務和國際決策
• 國家力量被他國影響, 甚至掌握
• 弱國/殖民地常用"民族國家"的口號, 來反抗這種對國家力量的掠奪
• 以民族自決尋求獨立/自治
• 以"建立自己的國家"等民族國家理念去推翻極權
• 強國之間, 競爭但傾向維持整個世界體系以享受紅利
• 半邊陲國家, 則有意識地將龍頭產業引導回自己的國家
• 世界帝國與霸權
• 世界帝國
• 神聖羅馬帝國/ 拿破崙/希特勒都嘗試過建立世界帝國但失敗
• 主因: 獨佔的國家不受資本的喜愛
• 當某個國家的政策對資本不利時, 資本需要第二選項的制約
• 霸權
• 荷蘭/英國/美國
• 建立遊戲規則以宰制世界經濟的生產/商業/金融
• 能使用最少的武力以達成目標
• 資本樂於合作以取得壟斷地位
• 霸權衰弱時, 會被迫使用其軍事力量, 從而在經濟和政治上逐漸衰弱.
• 換言之, 從規則制定者轉為武力使用者
  
  
• 地緣文化的誕生: 意識形態, 社會運動, 社會科學
• 起點: 1789 的法國大革命
• 政治變革成為常態
• 國家主權屬於公民
• 政治形態與公民定義為新的爭議點
• 意識形態
• 一套對政治/社會場域運作方式的解釋與策略
• 保守主義
• 對於人類道德相較悲觀
• 現有制度或許會產生惡, 但比激情下躁進產生的新制度好
• 相信現有權威與階層
• 代表當時制度的既得利益者
• 自由主義
• 相信人類的進步, 變革是常態且必然
• 承認太倉促的變革會有反效果
• 否定傳統階層的正當性, 以自然階層取代繼承階層
• 自然階層: 注重績效和競爭
• 權威屬於受過訓練的專家
• 各種專家中, 可證偽的科學家處最高地位
• 代表新興中產的利益
• 擁有生產工具的資本家和具備專業訓練的專家
• 基進主義
• 1848 之前, 基進主義和自由主義通常結盟, 以對抗保守的君主與貴族
• 當貴族被推翻, 而改革威脅到私有財產時, 中產階級會與保守派軍隊聯手鎮壓工人
• 代表當時的都市工人的利益
• 一戰前, 保守和基進向自由主義妥協, 一同打造民族主義
• 制度層面, 透過初等教育/ 軍隊/ 國家慶典
• 意識層面, 透過對外的敵意, 對其他種族的敵意來鞏固內部團結
• 國家的對立成功壓制階級的對立, 一戰時並沒有跨國的無產階級革命
• 近代的社會運動
• 階級鬥爭的力量發揮在公民權的爭取
• 去除參政權的財產限制/性別限制/族裔限制
• 鬥爭的路線選擇
• 先爭取政治權益? 還是文化權益?
• 要改變制度? 還是尋求資源補貼以改變自身?
• 最終路線: 政治權力優先, 再去改變其他項目
• 先讓無產階級專政, 在改造國家為社會主義社會
• 共產國家的誕生
• 階級團體的對抗
• 工人認為女權代表資產集團的利益, 族裔運動會分化工人階級
• 女權認為工人運動為父權心態的延伸, 認為少數民族/移民男性也是既得利益者
• 民族/族裔運動者則認為這些都在分化族群
• 社會科學
• 科學革命後, 科學家關心物質世界, 人文學家關心創意作品
• 社會領域則在兩者之間, 後發展成社會科學
• 偏向科學的 經濟學/政治學/社會學
• 偏向人文的 歷史學/人類學/東方學
  
  
• 分歧, 混沌, 選項
• 任何體系的矛盾會積累, 最終形成體系危機
• 非指周期內的艱苦時期, 而是會導致體系崩潰的無解問題
• 此危機無法於體系內部解決, 而須尋求新的路徑, 而產生新的體系
• 路徑選擇的過渡期混沌而難以預知
• 資本主義構築的現代世界體系, 即處於此等危機的過渡期
• 1968的世界革命終結自由主義的優勢地位
• 個人認為, 此處過度誇大危機, 每個時代都傾向認為自己的時代獨一無二, 必須做出會改變未來的選擇
• 危機1: 生產者的成本上升
• 人力成本
• 勞工的聯合力量持續與資本爭利, 而外逃工廠的選項隨著世界開發變少
• 生產投入成本
• 資源耗用的永續性問題
• 污染的外部成本被發現和內部化
• 稅金成本
• 國家服務的項目越多, 需要的資源越多, 稅金長期上漲
• 危機2: 反體系的群眾運動結果不如預期
• 民族解放/共產主義等充滿理想的群眾運動, 並沒有帶來理想, 只帶來另一批特權者
• 1968的劇變
• 舊左派神話破滅
• 68學運的工人和學生, 布拉格之春等事, 對抗的是已經成為體制一部份的左派 
• 對自由主義體制的不滿
• 不滿生活被國家機器, 企業與學術專家安排與測量
• 面對過渡期, 左右派的主張
• 左派
• 反種族主義與性別平等
• 追求文化的轉向, 而非政治權力或經濟結構的改變
• 影響至今的DEI文化
• 結果: 左派的文化訴求被資本主義成功吸收, 成為了企業的公關語言. 而底層的階級不平等卻持續擴大.
• 右派
• 新自由主義
• 全球化的資本和貨物, 以此進一步降低成本
• 資本流通改變了金融領域與生產領域的平衡, 更多資本流入金融領域
• 結果: 投機和金融商品的反身性放大週期的波動幅度, 造就近代的多次金融危機
• 未來預測
• 既得利益者建立非資本主義, 但更加階層化, 更加極權, 剝削更嚴重的新體系, 以確保他們能繼續維持特權
• 透過全球的反體系力量, 建立一個相對更加民主, 更加平等的新體系
• 個人認為, 現今體系
• 文化上, 透過演算法將階級碎片化, 使團結幾乎不可能
• 當受害者誤以為自己是自由的, 或是因為其他文化因素而彼此敵視時, 集體抗爭的認知基礎就徹底瓦解了
• 換言之, 剝削 "隱形化" 
• 對於具備能力的潛在領袖, 體系以物質條件收編
• FIRE運動, 讓有能力者能從無產家戶返回, 從而一同享受其他勞動者的勞動成果
• 當被動收入超過生活所需, 便從"無產家戶"跨越回"依賴資本收益的家戶"
• 勞工中最具備智識的菁英, 階級抗爭的潛在領袖, 因為看到了個人脫逃的希望, 放棄改變結構, 轉而專注於個人的資產累積
• 下半生與資本市場綁定時, 他們的階級利益就與資本家完全一致了.